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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雨的博客

 
 
 

日志

 
 

鲁西西诗歌  

2015-11-25 07:02:33|  分类: 阅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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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也是一件小事情

 

西西


花开的时候是这样,花枯的时候是那样。
它的喜乐不过转眼之间,
在风中的荣耀,却是一生之久。
花开的时候并不作声,是喜爱它的人们在旁边自己说。
该谢的时候就谢了,不惧怕,也不挽留。

这些看得见的



鲁西西


这些看得见的,不能承受那看不见的。
房屋,树,城池,虽然经过了千年,又换了新样式,
却是终有一天要朽坏。
现在我吃的食物,我喝的液汁,
连同我这身体,它又吃又喝,
这些都属于看得见的,所以终有一天要朽坏。

星期天

 

鲁西西


我唱歌,擘饼,喝葡萄酒,
因为唱了一会儿歌,我成了一个有歌可唱的人。
因为擘饼,吃了一小口,
我因此不再渴,不再饿,
我因此与这饼与这酒不能再分开。

当三月再次来临

 

鲁西西


广大的麦穗儿,在微明的月光中变幻身姿
用腰身占据自我的有利地形。
当三月再次来临,野草的力量就要与之相呼应
多么的真实,像语言的双重背影
和驰向暗夜的两盏魔灯。
信仰绝不是物质,不是能看见的
脚边疏忽的砾石被我捡拾。
大自然的恩情;阴云的冒失玷污了女性的半边天
冰水是空气的局部现实,它们相互低诉
让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因为流连,而流亡,而遭遗弃
蝴蝶的翅膀如受惊的灵魂在空中颤栗。

焦渴的大地

 

鲁西西


焦渴的大地上新叶代替根在行走,
春天的花籽一而再地
告别痛苦的巢穴;
我为什么还要嗜睡?瞌睡的眼睫毛
既不能将我保护又不能将苦恼的肉体提升。
物质与爱像波澜,保持着牵连。
但我,也要伸出手,让脚停留在起点
让逃生的蚂蚁一片混乱。
出生和死亡迅速交换完衣服
冰冷的水池边相互清洗的人们还在休眠
而我的母亲已衰老父亲再也不会醒来。

安息日使我得以看见

 

鲁西西


多天了,密云和幽暗在四围,
密云和幽暗在四围,将我的视野严严遮住。
我说:云啊,请走开。
它并不走开。
它像仇敌紧紧地逼近。
它像大水淹没了地,也淹没了我。
虽然我在挣扎,在奔逃,
但觉得像草一样,还是在原处。
我里面的力气多么有限啊!
当我躺倒在地上,
当我躺倒在地上,我既不挣扎,也不奔逃。
这时我看见密云离我有多远啊,
就像虚谎与暗谋离我们。

风的界面



鲁西西


世界上我最羡慕的就是风,
它是我见过说话最多的。
我羡慕它一开口,树就听懂了,
上面的叶子,摇头的摇头,点头的点头。
当它和墙说话,和森严壁垒的围墙,
没有一块砖能理解它,
它并不来回责备,等待,
它只随着自己的意思往上吹。

视野



鲁西西


夜极为深了,我独坐窗前,
看到月亮被一大片乌云遮住了。
乌云不仅密集,还加增,
而月亮的光好似那么一点点。
因为站在地上,我以为乌云来,是阻挡月光的。
我甚至以为,乌云将月亮抢夺了。
站在天上的人却不这样看。

取暖的猫

 

鲁西西


把它们赶走:从老路上拐来,用你的思想取暖的猫。
用一个早晨的眼泪,在船码头为你画一条鱼
在水中的形状,你要举起铁制的标尺
把它们赶走。
真情这么小,像山那边的山。
自上而下,果子都是这么先衰败,然后滑落。
盲目太强大了,廊桥上的弗朗西斯卡像一场可爱的雪,
落在所有中年女人的枕边。
你用舌尖舔酒,用舌面背叛,关键时候你要
学会用绝对反极端。
直到我的年轻让你在晚年的夜色里与一盏油灯交换。

夜幕帮助我静下来



鲁西西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切都是暗的。
就像眼前没有任何东西。
就像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不是自己的。
甚至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要点灯呢?
让我们看见那不该看见的。
夜幕是我的安慰和恩典。
夜幕帮助我静下来,得享安息。

偏离

 

鲁西西


美貌,琴弦,和苦难,这些最珍爱的,
她多想把它们献出去,高高地挂起来。
她看到一棵树,有根,有枝,
上面的绿叶,全都闪烁着。

她又看到枝在里面,并不摇动。
她多么喜爱这枝,就把最珍爱的,挂在这枝上。
还没等到冬天,这枝就枯了。
她一切的指望,全都洒落在地上。
因为找错了依靠,她一切的指望,全都洒落在地上。

序曲与怀念

 

鲁西西


我爱高山的同时也爱着它的倒影
那美好的事物因此被我爱了两次:
洁净,湿润,岩石做成的手臂
白昼的强壮体魄隐藏着夜晚的秘密和种子。
我是一个人,但也不仅仅是。
那流经深谷的长河停了下来
我所呼吸的新鲜空气把我带进幻想
和现实的这一刻。
黑夜像瑶池摆动着我的肉体
窃窃私语的翕动的嘴唇忘了黑暗的另一世界
就这样在归乡的夜路上我看见了果树
与平原:河水的眼神渴望与山顶相呼应。
我是念缛文的信徒和献祭在一起
好似一件重大的事情已发生
可我是如此沉重,又迷醉
我并不曾让信念持续得比痛苦更广阔
除非给我两柄利斧,两个反面:
除非有一个更大的秩序
维持着暗夜的空洞与节拍。

行为生活

 

鲁西西


我是黑白图像里的一个想法,
没有理睬的夜里的一个偶然事件。
熟悉的蟋蟀,熟悉的麻雀们,
它们认得我虚胖的瘦弱之躯,
用奇怪的暴风雨似的享乐的词调
歌唱我在阳光下的正常生活。
我屈服的懦怯的身体轻而易举
走了这么多年;热情与纯洁在脸上
如流星停留了一刹那——是啊,
我迫不得已,没人知道我在挣扎
每天夜里,我像一棵白杨树
在荒漠的周围造成一片空虚;
两种相反的命运在争夺我的灵魂:
多少个中间,多少个开始,
将我亲近,坦白,并逐一磨损。

基石



鲁西西


夏天都过去了,
我眼看着一株极为普通的草霉,
它开完花,结完果,
一生的使命就完成了。
它的叶开始凋枯,连根都像要保不住。
连周围的地也枯干了。

我望着它,
指着它将要死亡的样子,说:
你发芽吧。它就发芽了。
你开花吧。它就开花了。
我的信与它同在,它就给我作见证。
它也知道我的信是真实的。

O·B

 

鲁西西


看我这在地里劳作了一辈子的母亲,
如今她老了。
少女时代丰腴的体型,如今只剩下一点点笑了。

当她到O·B家,又到SHARRY家,
他们都拥抱了她,
将高兴喜乐的脸,贴在我母亲的老脸上。

他们还唱歌给我母亲听,
和我母亲交谈。

母亲一生与田畴绿草打交道,何曾有过这时辰。
可她居然和O·B融在一起,和SHARRY融在一起,
不像是一句话也听不懂的。

梯子



鲁西西


他是世上做好事最多的人,
所以世人看他是好人。
他每天给左边的人送镰刀,给右边的人搭梯子。
他多么高兴世人看他是好人。
而得他镰刀的,被砍伐的葡萄树,
遍满了林中山地。
得他梯子的,翻进邻家院墙,
又转回来翻他的家。
虽是这样,他仍旧做好事,
不相信给人搭梯子乃是罪恶。

走遍了地极

 

鲁西西


走遍了地极,都没有看到有你的家。
但我在心里说:走遍了地极,
你的帐幕却随着我。
你用海洗我的脚,用光亮为我束腰。
你行在我前面,后面,上面,里面。
我从前与世人同住,不知道帮助从你而来,
我从前以泪当饮水,
我弹琴,但也不知道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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